陈立言先生是著名国画家,曾担任湖北美术院院长多年,他毕业于湖北艺术学院美术系,早年以人物画成名,“秋忙”“莽莽中原逐鹿时”都是非常有影响的作品。
陈立言先生曾受教于湖北三老,著名画家张肇铭,张振铎,王霞宙。对三位老人极有感情,就是在文化大革命哪个特殊的年代,也常去看望三位老人。他的画室现在还摆放这一幅装框的三位老人在一块儿作画的照片。以后他又以花鸟画为人称道。很多人都以为他和著名画家汤文选先生一样,由人物画改为花鸟画了。我在《著名美术教育家画家张肇铭》一书的初稿中,还曾将汤文选先生,武石,和陈立言一起作为晚年改画花鸟画的例子(以后发现大错)。
我和陈立言先生有过两次较长时间的面谈。也有过几次较长时间的电话交谈。或许是艺术家追求独特的特质,他会以其独特而得意,比如会说:“……只有我是这样写的吧?”或许是我在交谈中有意捕捉他的独特。几次交谈我便了解了几处他的独特。尽管这些独特背后的东西我还没有能力深究。
第一次面谈是在他名为问耕庐的画室,那次我应约去拿他为《著名美术教育家画家张肇铭》一书写的回忆文章,并将初稿送到他家听取意见。从他写的那篇文章谈起,谈及我的祖父。我们谈话的范围比较窄。但就是那次。给我一个了解认识陈立言先生的机会。那次交谈至少有三点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让我先看他写的那篇文字。在我快看完时开始和我交谈,从文中三老作画的动作谈起,从细致的描写,我能明显感到那份对老师的怀念之情。从祖父任首届和第二届美协主席,谈到祖父当时在湖北美术界无人可比的地位。从著名画家端木梦锡的画梅谈到祖父的“魏晋之风”。都让我看到他这篇文字的独到的地方。
我们谈到祖父去世前最后为其作大幅花卉的满某,对于满某其人,在我所访问的人口中自是贬者居多。但在陈立言先生那里我却第一次听到不同的声音。他谈到当时几位老画家对满某的评价都很不错,特别是邓老邓少峰,最烦人家说满某的坏话,他会说:“当初许多人对我们是躲啊,怕沾边啊!满某却能不避嫌疑,来看望我们。” 在文革期间,满某不但为老画家提供了一些不易得到的物资(尽管现在看来微不足道),比如国画颜料,宣纸乃至画桌。还在许多老画家中牵线搭桥,互通信息。为画家们交换作品。姑且抛开满某从中为己牟利的目的。客观的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给老人们精神上的慰济是不容质疑的。
如果这两点可用独特来形容。第三点就要用震惊来形容了。
当我将准备告辞时,陈立言先生揭开两个大木盒,让我看木盒里装裱好的画稿,每幅画还有文字介绍和自写的题诗。他对我说那是准备付印的《中华历代文星图赞》。并随意地谈到:这些东西搞了二十多年。说实话,当时我很意外,有吃惊的感觉。吃惊在于他对人物画的执着,在人们都认为他改画花鸟画时,他却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潜心创作了中华历代文星一百零六人的大型画册,在当今这个发展迅速的社会,在大多数人显得浮燥,急功近利的今天,潜心二十多年搞出这样的大部头,这没法叫人不震惊。记得当时我翻了一下后面的几幅,以黄河为背景高举指挥棒的洗星海,月下引弓的瞎子阿炳华彦钧,有点素描味道取意梅花欢喜漫天雪的毛泽东像……好长时间,我期待这套画册的问世。
时间过的太快,虽然以后和陈立言先生通过几次电话,他通过电话给我一些建议,更多的是鼓励,有时谈的时间还很长。再见到他是在一年多以后。《著名美术教育家画家张肇铭》一书出版了,大型画册《中华历代文星图赞》也出版了。有几位搞美术的先生在一起,他的谈锋甚健,谈话的话题也很宽。那次他谈到中国画的笔墨,谈到用笔的重要,谈到没有“笔”不成其为中国画的道理;由苏东坡论画谈及王维和吴道子,谈及画家和画匠;谈到人物画不能光画人物,也要画花鸟、山水;谈到他画册中入选的人物,谈到田汉和他的义勇军进行曲时还捏紧拳头上下晃动,赞叹歌词中“用我们的血肉,筑起我们新的长城。”的气势;也谈到有些人物没有入选的理由。这样就让我这个圈外人对陈立言先生的认识和了解更多了一些。
随意的交谈,没有包装,有时更能反映人的真性情。我注意到他谈到湖北美术界的同行,谈到他的老师时,多用赞叹的语气,比如谈到扬立光,他说那是个天才,没有留过学,却能把油画画的那么好,还谈到他的油画还融进了传统中国画的东西。谈到汤文选先生的成就,也是赞叹了不起,同时认为湖北对于汤文选先生宣传的不够。谈到刘依文先生的坦率……陈立言先生已是一个非常有成就的画家了,在听他衷心赞扬本地画家同行的长处时,我感悟到,他或许就是这样摈弃同行相轻的陋习,眼睛看着人家的长处,才使自己很快地步入了一流画家的行列。
我拿到陈立言先生赠送的《中华历代文星图赞》后,便迫不及待地看了一遍。画册中庄子击盆而歌,袍袖飞舞如蝶。米芾仰面拜石,旁若无人的如痴如颠。曹操仰面朝天,目空一切的神态都给人很深的印象。
再看一遍,名为《中华历代文星图赞》,画册中却收入了汉代治水的李冰,发明水车的马均,建赵洲桥的李春,救死扶伤的华陀,扁鹊, 创造活字印刷的毕升……。他们对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有首创之功,是为造福人类做出巨大贡献的人物。我想这样的选择反映了陈立言先生的一些思考。这里“文星”的“文”当是广义的了。这样的选择也是独特的。
再看,《图赞》每幅都有自题的小诗。看着画,读着诗,也是一种享受。慢慢看,慢慢读,诗中一些独特的视角和切入点,让人受益非浅。《图赞》中不乏匠心独运之处,郑板桥戴着顶带花翎,不同于我们常见的郑公造像。我想戴着顶带花翎的郑公在位时关心民间疾苦会更有力度。黑袍黑脸有些躁动感觉的韩非,或许是对“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最合适的诠释……
陈立言先生是位很执着的有责任感的画家,他提倡画家要有自己的创作计划,不能老为应付展览而浪费时间。他说过希望搞点别人没有办法代替的实际的工作。《图赞》描绘了中国历代文星和对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有首创之功的一些风流人物。意在展示中国古代辉煌文明的历史。《图赞》采用了多种风格和技法,在展示他对中国画传统笔墨技法的掌握和理解的同时,也使他的作品更有表现力,更有感染力。这套《图赞》内容丰富,高水平的绘画功力,独具匠心的诠释,二十多年的心血,无疑就是一件他人无法替代的工作。
《中华历代文星图赞》出版发行已有几个月了,我以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这种现象我想一定会改观。陈立言先生跟我说:准备将其它形式的写意人物画也出一本画册,风格会选八十年代画的比较多的,结合写意花卉的大写意人物画。以后还会出专门出一本写意花卉画册。这样我又有期待了。期待他的新作问世,期待他下一部画册的出版发行。